综述

2019 年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抗栓治疗领域主要临床研究回顾

陈韵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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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格式: 陈 韵 岱 . 2019年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抗栓治疗领域主要临床研究回顾 [ J/OL].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网络版),2020,3:e1000049(2020-08-24). http://www.cvjc.org.cn/index.php/Column/columncon/article_id/215. DOI:10.3760/cma.j.issn.2096-1588.2020.100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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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0/08/24    浏览量: 3482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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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抗栓治疗领域主要临床研究回顾
07:19

引言


抗栓治疗是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acute coronary syndrome,ACS)预防血栓事件发生的基石,其降低缺血的同时也会显著增加出血风险。随着新型 P2Y12 抑制剂和口服抗凝药物的广泛应用以及新一代药物洗脱支架等的问世,如何权衡缺血和出血风险并指导个体化抗栓治疗是当前临床的研究热点。笔者以“ACS”“acute coronary syndrome” “antithrombotic”“antiplatelet”“anticoagulant”“anticoagulation” “ticagrelor”“clopidogrel”“prasugrel”“warfarin”“NOAC”作为关键词,在 PubMed 数据库检索了 2019 年度影响因子前 10 名的医学综合类期刊及前 10 名的心血管专业期刊中自 2019 年 1 月 1 日至 12 月 31 日发表的文章,仅纳入发表类型为论著的文章(排除摘要、会议、信件、综述、Meta 分析及病例报告),同时排除基础研究,逐一阅读原文,最终筛选出与 ACS 抗栓治疗策略密切相关的 14 项研究,分为优化抗栓药物选择策略、缩短双联抗血小板治疗(dual antiplatelet therapy,DAPT)时长策略、特殊人群抗栓治疗策略 3 个部分进行阐述。

优化抗栓药物选择策略


一、优化抗血小板药物选择策略
随着新型 P2Y12 抑制剂的广泛应用和新一代药物洗脱支架的问世,出血风险显著增加,加之不同种族或个体对抗栓治疗反应差异性大,使得抗栓策略的选择越来越具有挑战性。2017 年欧洲心脏病学会(European Society of Cardiology,ESC)指南[1] 推荐 ACS 患者首选替格瑞洛或普拉格雷联合阿司匹林 DAPT 方案,但同时建议在 DAPT 过程中动态权衡缺血和出血风险,进而个体化抗栓治疗以期达到最大抗栓疗效和最小出血风险,提高临床净获益。在此背景下,不同 P2Y12抑制剂的比较、血小板功能或基因指导抗血小板治疗等研究应运而生。

1. 不同 P2Y12 抑制剂比较:ISAR-REACT 5 研究 [2] 是一项多中心、Ⅳ期、随机的开放标签研究,旨在比较替格瑞洛和普拉格雷在 ACS患者中 1 年的临床结局。该研究纳入了拟行侵入性评估的 ACS 患者4 018 例,其中替格瑞洛组 2 012 例,普拉格雷组 2 006 例,主要终点事件(即缺血事件)包括 1 年内死亡、心肌梗死及卒中。研究结果显示,在拟行侵入性评估的 ACS 患者中,普拉格雷组缺血事件发生率显著低于替格瑞洛组,主要出血 [出血学术研究会(Bleeding Academic Research Consortium,BARC)定义的 3~5 型] 事件发生率无显著差异。TICAKOREA 研究 [3] 是一项多中心、开放标签的随 机 对 照 试 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RCT),旨在评估标准剂量替格瑞洛和氯吡格雷对韩国 ACS 患者 1 年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影响。该研究共纳入拟行侵入性评估的 ACS 患者800 例,其中替格瑞洛组 400 例,氯吡格雷组 400例,主要终点事件(即临床相关出血事件)为 1年内血小板抑制和患者结局(PLATelet inhibition and patient outcomes,PLATO)研究定义的大出血或小出血。研究结果显示,在拟行侵入性评估的韩国 ACS 患者中,替格瑞洛组临床相关出血率显著高于氯吡格雷组,但心血管死亡、心肌梗死及卒中组成的缺血复合事件发生率无显著差异。虽然当前国内外指南 [1,4] 推荐 ACS 患者首选替格瑞洛或普拉格雷联合阿司匹林抗血小板治疗,然而在拟行侵入性评估的 ACS 患者中,首选替格瑞洛还是普拉格雷仍缺乏循证医学证据,ISAR-REACT 5 研究首次对替格瑞洛和普拉格雷进行了比较;同时,抗栓治疗存在种族差异,与白种人相比,东亚人群虽然存在抗栓抵抗,但更易发生出血事件(即东亚悖论),因此,对于东亚 ACS 患者,合适的抗栓治疗策略仍值得商榷,TICAKOREA 研究首次在韩国 ACS 患者中比较了替格瑞洛和氯吡格雷的有效性与安全性。然而,上述 2 个研究的结论有待进一步在大样本RCT 及真实世界人群中证实,由于抗栓治疗的种族和个体差异大,仍需在特定人群中不断验证。

2.血小板功能及基因检测指导抗血小板治疗:TROPICAL-ACS 研究 [5] 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平行、单盲的开放标签研究。TROPICAL-ACS 亚组预设研究 [6] 旨在评估二磷酸腺苷途径高血小板反应性(high platelet reactivity,HPR)和低血小板反应性(low platelet reactivity,LPR)的 ACS-PCI患者,分别接受标准剂量普拉格雷和血小板功能测定(platelet function testing,PFT)指导下的氯吡格雷 / 普拉格雷抗血小板治疗的缺血与出血风险。该研究共纳入患者 2 527 例,其中接受标准剂量普拉格雷治疗组 1 261 例(对照组),接受PFT 指导氯吡格雷 / 普拉格雷治疗组 1 266 例(PFT指导组);缺血终点事件包括 1 年内心血管死亡、心肌梗死及卒中。研究发现 PFT 指导组患者(无论是否合并 HPR)与未合并 HPR 的对照组患者的缺血终点事件发生率相似,证实将合并 HPR 的ACS 患者的抗血小板药物由氯吡格雷转换为普拉格雷,可将缺血风险降低至与未合并 HPR 的 ACS患者一致。

POPular Genetics 研 究 [7] 是一项基于欧洲10 个中心的随机、开放标签的单盲试验,旨在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 PCI)行支架植入术的 ST 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segment elevation myocardial infarction,STEMI) 患 者 中, 根 据 CYP2C19 基因型指导 P2Y12 抑制剂的选择策略,评估是否降低出血风险而不增加缺血风险。该研究共纳入 2 488 例 STEMI 患者,其中基因指导组(携带 CYP2C19*1/*1 等位基因给予氯吡格雷、携带CYP2C19*2 和 CYP2C19*3 等位基因缺失给予替格瑞洛或普拉格雷)1 242 例,标准治疗组(替格瑞洛或普拉格雷)1 246 例。主要终点事件包括12 个月内净不良临床事件(全因死亡、心肌梗死、确定的支架内血栓、卒中、PLATO 研究定义的大出血)和主要出血事件(PLATO 研究定义的大出血、小出血)。研究结果显示,基因指导组的净临床不良事件发生率不劣于标准治疗组,但主要出血发生率显著降低。

“氯吡格雷抵抗”一直是临床待解决的难题,虽然前期研究证实了通过血小板功能检测或基因检测指导抗血小板策略选择可改善临床净获益,然而,2017 年 ESC 指南 [1] 仍将通过血小板功能检测指导抗血小板治疗策略选择列为Ⅲ类推荐。同时,由于仅 6%~12% 的氯吡格雷反应差异性可用基因型解释,且当时尚缺乏 RCT 研究证实基因指导抗血小板策略选择的有效性,指南并未对常规基因检测进行推荐。上述 2 个 RCT 研究证实了通过血小板功能检测或基因检测指导 P2Y12 抑制剂选择可改善临床净获益,向精准化、个体化抗栓治疗更近了一步,但仍任重道远。


二、优化 PCI 围手术期抗栓治疗策略
ACS 抗栓治疗不同阶段的聚焦点是存在差异的,急性期或 PCI 围手术期更强调有效的抑制血小板和凝血酶。当前,非 ST 段抬高型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non-ST segment elevated acute coronary syndrome,NSTE-ACS)患者应接受规范化 PCI及 DAPT 治疗,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强化肠外抗凝治疗是否会带来临床获益还有待证实。

一项来自中国的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 [8]纳入了行 PCI 治疗的 NSTE-ACS 患者 6 804 例,并完成中位时间 2.96 年的随访。主要终点事件为院内死亡和院内主要出血(BARC 定义的 3~5 型)。研究发现,与未接受肠外抗凝治疗相比,肠外抗凝治疗未降低院内死亡或心肌梗死风险,且院内主要出血风险显著增加。中位随访 2.96 年发现,两组间全因死亡风险仍无显著差异,但肠外抗凝治疗仍显著增加出血风险。

由于该研究本身为回顾性研究,仍需前瞻性队列研究或大样本 RCT 研究进一步证实,且 ACS急性期或PCI围手术期抗栓治疗策略仍有待探索。

缩短双联抗血小板治疗时长的探索


随着新一代药物洗脱支架(drug eluting stent,DES)的应用与 PCI 器械和技术的不断进展,ACS 患者缺血风险显著降低,出血风险明显上升,因此,在保证抗栓疗效的同时,如何通过降低出血风险来提高临床净获益成为临床关注的焦点,也成为未来研究的热点。与强效 P2Y12 抑制剂转换为氯吡格雷等相比,缩短 DAPT 时长为 ACS 患者提供了另一种平衡出血与缺血风险的可能方向。

TWILIGHT 研究 [9] 是一项基于 11 个国家 187个中心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临床研究,纳入了9 006 例高危 PCI 患者,经 3 个月 DAPT 后未发生主要出血或缺血事件的患者为 7 119 例,后随机分配为接受替格瑞洛单药治疗组 3 555 例(ACS占比 63.9%)、继续 DAPT 治疗组 3 564 例(ACS占比 65.7%)。主要终点事件为随机分配至 12 个月内的 BARC 定义的 2、3 或 5 型出血(即临床相关性出血)发生情况;关键次要终点事件(即缺血事件)为随机分配至 12 个月内全因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及非致死性卒中。研究结果显示,与继续 DAPT 治疗组相比,替格瑞洛单药治疗组临床相关性出血及主要出血(BARC 定义的 3 或 5 型)发生率均显著降低,缺血事件发生风险未增加。

SMART-CHOICE 研 究 [10] 是一 项 来 自 韩 国33 个中心的前瞻性、开放标签的非劣效性随机研究,纳入了行 PCI 术植入 DES 治疗的 ACS 或稳定性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stable coronary artery disease,SCAD)患者 2 993 例(ACS 占 比58.2%),PCI 术后 DAPT 3 个月,而后随机分配接受 P2Y12 抑制剂单抗治疗(1 495 例)和继续接受 DAPT 至 12 个月 (1 498 例 ),主要疗效终点为术后 12 个月的主要心脑血管不良事件(major adverse cardiovascular and cerebrovascular events,MACCE),包括全因死亡、心肌梗死及卒中。在整个人群及 ACS 亚组中,均证实 P2Y12 抑制剂单抗治疗组在降低 MACCE 风险方面不劣于DAPT 12 个月组,但 BARC 定义的 2~5 型出血风险显著降低。

GLOBAL LEADERS 研究 [11] 是一项基于 18 个国家 130 个中心的开放标签、随机对照的优效性研究,旨在评估与 PCI 术后标准 DAPT 12 个月后阿司匹林单抗治疗 12 个月(对照组)相比,替格瑞洛联合阿司匹林治疗 1 个月后替格瑞洛单抗治疗 23 个月(试验组)能否改善患者临床预后。由于该研究中除新发 Q 波型心肌梗死外,其他所有研究终点事件均为研究者报告,未经临床终点事件委员会(Clinical Event Committee,CEC)统一审核裁定,因可能导致筛查、报告或诊断偏倚而被质疑,因此研究者进行了对所有终点经标准化CEC 进行独立审核判定的 GLASSY 研究 [12],入选GLOBAL LEADERS 中前 20 个中心的 7 585 例患者,其中试验组 3 794 例(ACS 占比 51.1%),对照组 3 791 例(ACS 占比 50.1%);主要疗效终点事件为标准化 CEC 判定的全因死亡、非致死性心肌梗死、非致死性卒中或紧急靶血管血运重建的复合事件;证实试验组 2 年内主要疗效终点事件发生风险非劣于或未优于对照组,BARC 定义的 3 或 5 型出血风险无差异。同时,一项基于GLOBAL LEADERS 的事后分析研究 [13] 纳入了行PCI 术的 ACS 患者 7 487 例,其中 3 750 例患者接受 DAPT 治疗 1 个月后替格瑞洛单抗治疗至 12个月(试验组),3 737 例患者接受 DAPT 治疗 1个月后继续 DAPT 治疗至 12 个月(对照组),主
要疗效终点事件定义为 PCI 术后 1~12 个月内全因死亡及新发 Q 波型心肌梗死。研究结果显示,试验组与对照组在主要疗效终点事件方面无显著差异 , 实验组的 BARC 定义的 3 或 5 型出血风险(研究者报告)显著降低。

STOPDAPT-2 研究 [14] 是一项来自日本 90 个中心的前瞻性、开放标签、单盲随机对照研究,纳入行 PCI 术植入钴铬合金依维莫司洗脱支架(cobalt-chromium everolimus-eluting sents,CoCrEES)的 ACS 或 SCAD 患者 3 009 例,其中接受1 个月 DAPT 组 1 500 例(ACS 占比 37.7%),接受 12 个月 DAPT 组 1 509 例(ACS 占比 38.6%)。主要终点事件为 1 年内缺血及出血联合终点事件,包括心血管死亡、心肌梗死、缺血性或出血性卒中、确定的支架内血栓、心肌梗死溶栓治疗(thrombolysis in myocardial infarction,TIMI)定义的大或小出血事件;次要终点:缺血终点包括心血管死亡、心肌梗死、缺血性或出血性卒中、确定的支架内血栓;出血终点包括 TIMI 定义的大或小出血事件。分析发现,在 1 年内缺血与出血联合终点事件方面,1 个月 DAPT 组非劣于 / 优 于 12 个月 DAPT 组;在缺血事件方面,1 个月DAPT 组非劣于 12 个月 DAPT 组; 在出血事件方面,1 个月 DAPT 组优于 12 个月 DAPT 组。对ACS 或 SCAD 亚组、高出血风险(high bleeding risk, HBR)或非高出血风险(non-HBR)亚组研究发现,1 个月 DAPT 组与 12 个月 DAPT 组在 1年缺血与出血联合终点事件方面均保持较高的一致性,可降低出血风险,且未增加缺血风险 [15]。

上述 4 个 RCT 研究均聚焦于缩短 DAPT 时长,即短期 DAPT(1 或 3 个月)之后降阶为单抗治疗,其作为降阶抗栓策略的一种,可以明显改善临床净获益,在降低出血风险同时并不增加缺血风险,结论有待进一步在大样本真实世界人群中证实。

特殊人群抗栓治疗策略


2017 年 ESC 指 南[1]( Ⅱa 类)推荐高缺血风险 ACS 合并非瓣膜病心房颤动(non-valvular atrial fibrillation,NVAF)患者,应用新型口服抗凝药物(novel oral anticoagulation,NOAC)或华法林联合阿司匹林及氯吡格雷的三联抗栓治疗至少 1 个月,权衡缺血和出血风险后可延长至 6 个月,之后继续 NOAC 或华法林联合氯吡格雷的双联抗栓治疗至 12 个月,其后 NOAC 或华法林长期单药抗凝治疗;对于高出血风险(HAS-BLED 评分≥ 3 分)ACS 合并 NVAF 患者,可起始给予NOAC 或华法林联合氯吡格雷的双联抗栓治疗 12个月,其后 NOAC 或华法林长期单药抗凝治疗。由于当时尚缺乏合并口服抗凝药物的非血运重建ACS 合并 NVAF 患者抗栓治疗的相关临床研究证据,所以《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非血运重建患者抗血小板治疗中国专家共识(2018)》[4] 中,除了将高出血风险(HAS-BLED 评分≥ 3 分)ACS合并 NVAF 患者起始给予 NOAC 或华法林联合氯吡格雷的双联抗栓治疗时长调整为 3~12 个月,其余跟随了 2017 年 ESC 指南推荐。虽然现有国内外指南、共识为 ACS 合并 NVAF 患者抗栓治疗策略提供建议,但合适或最佳的抗栓治疗策略尚不明确,不同抗栓治疗策略的有效性、安全性及具体适用人群仍需大规模 RCT 研究进行比较和验证,这也将成为未来的研究热点。

ENTRUST-AF PCI 研究 [16] 是一项基于 18 个国家 186 个中心的随机开放标签的非劣效性 3b期临床试验,旨在评估依度沙班联合 P2Y12 抑制剂的双联抗栓治疗策略是否非劣于或优于维生素 K 拮抗剂(vitamin K antagonist,VKA)联合P2Y12 抑制剂及阿司匹林的三联抗栓治疗策略。该研究共纳入成功行 PCI 术的 SCAD 或 ACS(占比 52%)合并心房颤动需抗凝治疗患者 1 506 例,其中依度沙班联合 P2Y12 抑制剂(氯吡格雷占比93%)治疗组 751 例,VKA 联合 P2Y12 抑制剂(氯吡格雷占比 92%)及阿司匹林治疗组 755 例,完成 1 年随访,主要安全终点事件为 1 年内国际血栓与止血学会(International Society on Thrombosis and Haemostasis,ISTH)定义的主要出血或临床相关的非主要出血(Clinically relevant non-major,CRNM)事件;主要疗效复合终点事件为 1 年内心血管死亡、卒中、心肌梗死、明确的支架内血栓及系统性栓塞事件。证实在主要安全终点事件方面,依度沙班治疗组非劣于 VKA 治疗组;在主要疗效复合终点事件方面,两组无显著差异。

AUGUSTUS 研究 [17] 是一项基于 33 个国家492 个中心、采用 2×2 析因设计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将心房颤动合并 ACS 或行 PCI术、计划接受 P2Y12 抑制剂治疗患者随机分配接受阿哌沙班或 VKA 治疗,并且随机分配接受阿司匹林或匹配安慰剂治疗,治疗期 6 个月;主要终点定义为主要出血或临床相关非重大(clinically relevant non major,CRNM)出血事件(采用 ISTH定义);次要终点定义为死亡或住院的复合终点、死亡或缺血事件(卒中、心肌梗死、支架内血栓形成、紧急血运重建)的复合终点。共纳入4 614 例患者(其中 ACS 占比 61.2%;P2Y12 抑制剂为氯吡格雷的占比 92%),其中接受阿哌沙班治疗患者 2 306 例,接受 VKA 治 疗 患 者2 308 例,接受阿司匹林治疗患者 2 307 例,接受匹配安慰剂治疗患者 2 307 例;在主要出血或CRNM 出血事件方面,阿哌沙班联合 P2Y12 抑制剂及匹配安慰剂治疗组发生率最低(7.3%),VKA 联合 P2Y12 抑制剂及阿司匹林治疗组发生率最高(18.7%);与接受 VKA 治疗患者相比,接受阿哌沙班治疗患者出血相对风险降低 31%;与接受匹配安慰剂治疗患者相比,接受阿司匹林治疗患者出血相对风险增加 89%。在死亡或住院的复合终点事件方面,阿哌沙班联合 P2Y12 抑制剂及匹配安慰剂治疗组发生率最低(22.0%),VKA 联合 P2Y12 抑制剂及阿司匹林治疗组发生率最高(27.5%);与接受 VKA 治疗患者相比,接受阿哌沙班治疗患者相对风险降低 17%,且主要是由于全因住院减少导致的;接受阿司匹林治疗患者与接受匹配安慰剂治疗患者风险相似。在死亡或缺血事件复合终点方面,接受阿哌沙班治疗患者与接受 VKA 治疗患者、接受阿司匹林治疗患者与接受匹配安慰剂治疗患者风险均相似。随后在预设的接受内科保守治疗的 ACS 亚组及接受PCI术的ACS亚组研究中亦得到了一致性结论[18]。

RE-DUAL PCI 亚组研究 [19] 旨在评估以达比加群为基础的双联抗栓治疗和以华法林为基础的三联抗栓治疗在预设“合并 ACS、行择期 PCI 术、接受替格瑞洛治疗、接受氯吡格雷治疗”的 4 个 行 PCI 术的 NVAF 亚组患者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纳入 2 725 例患者,随机分配为接受达比加群 110 mg 或 150 mg 联合 P2Y12 抑制剂的双联抗栓治疗,以及华法林联合 P2Y12 抑制剂及阿司匹林的三联抗栓治疗,平均随访 14 个月;在合并 ACS 亚组 1 375例(50.5%)患者中,与接受华法林治疗患者(475例)相比,接受达比加群 110 mg 治疗患者(509 例)的主要出血或 CRNM 事件(ISTH 定义)发生风险降低达 53%,接受达比加群 150 mg 治疗患者(391例)发生风险降低达 33%;在主要疗效复合终点事件(全因死亡、卒中、心肌梗死、系统性栓塞事件及紧急血运重建)方面,与接受华法林治疗患者相比,接受达比加群 110 mg 或 150 mg 患者发生风险均无显著差异。

上述 RCT 研究提示,在心房颤动合并 ACS患者中,与接受 VKA 为基础的三联抗栓治疗相比,接受 NOAC 联合 P2Y12 抑制剂(氯吡格雷为主)的双联抗栓治疗在有效预防缺血的同时具有更低的出血风险,未来可能成为心房颤动合并ACS 的首选治疗策略;但双联抗栓治疗策略中不同 NOAC(达比加群、利伐沙班、阿哌沙班、依度沙班等)、不同剂量选择等的有效性、安全性及具体适用人群有待进一步评估及验证。

小结

随着 ACS 抗栓治疗领域的不断发展,越来越多高质量临床研究在期刊上发表,不断为 ACS 患者个体化抗栓治疗策略选择带来新的循证医学证据,最终将改写临床指南,使得患者临床净获益明显增加。回顾 2019 年抗栓治疗领域的相关研究,聚焦在缩短 DAPT 时长、心房颤动合并 ACS 患者中 NOAC 联合 P2Y12 抑制剂两联抗栓策略的探索的临床研究最多,提示抗栓相关出血风险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因此,如何在保证抗栓疗效同时,通过降低出血风险来提高临床净获益可能是未来研究的热点。
  • 作者: 陈韵岱   

  • 作者单位: 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心内科   

  • 通信作者: 陈韵岱,Email: cyundai@vip.163.com

  • 关键词: 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血栓溶解疗法;临床研究

  • DOI: 10.3760/cma.j.issn.2096-1588.2020.1000049

  • 基金项目: 无

  • 利益冲突: 无

  • 收稿日期: 2020-06-24

  • 录用日期: 2020-08-13

  • 本文编辑: 史红

  • 摘要中文

    无

    摘要英文

    无
    无

    本研究主要材料与器材

    无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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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综述总结了ACS抗血小板领域的最新研究和进展,内容详细,论述逻辑严谨,文字简洁。
      中南大学湘雅医院 余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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